心乱却不痛

杜少东 著

发表于 2014年04月09日 晚上11:42 | 评论 -14条

一

白月光，照天涯的两端，越圆满，越觉得孤单。——《白月光》

四点，深夜四点的时候，月亮还在，并不圆满，所以我也没有觉得孤单。我一个人听着耳机中传出的《白月光》，我的耳机音质勉强过得去，所以我听得出歌声中的凄美。因此我还是觉得孤单，为了我像这歌声一样的心情。孤独没有占满我，因为歌声还在继续。

漫漫长夜，谁在独自心痛，那远去的光似是她的呼唤。——《心痛》

我的恋情上了瘾，所以才会追求这种心痛的感觉。我会喜欢此时此刻东方的鱼尾白，太阳出来了，我的忧伤将变得无处可逃。五点了，我不喜欢五这个数字，原因是我五岁的时候出现过一次变动。那次变动就像烙印在我心中，反正我不会喜欢五，连同这一刻天边的鱼尾白，像极了我那眼中的泪花，呼之欲出，却又闪动着，就只是闪动着。

午夜时沉寂一片，人在这漆黑步过，我独享人生那伤心结果。——《深宵中一个人》

其实天已经亮了，我只是想再一次品尝孤独，我只是想借着酒劲儿再整理一下回忆，免得酒醒后不知为何事而痛。

寄没有地址的信，这样的情绪，有种距离，你放着谁的歌曲，是怎样的心情，能不能说给我听。——《我可以》

二

我忘了这个故事是怎样开始的，可能是因为痞子蔡的《第一次亲密接触》，我也想着能有自己的轻舞飞扬。

那是在一次刚完成一篇散文后，心情并不是太好，因为散文的主题是我一些渺远的不幸往事。我便打开QQ想找人说说话，碰巧想起了痞子蔡提到的一个网名——”敢笑杨过不痴情”。是呀，这不就是在说我吗？这世上也就杨过能与我比痴情了。于是我点开注册账号，我都记不起我第一次玩QQ是怎样发展到现在的，差不多得有六年了。谈过几个不错的网友，认过什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，年轻过，也二逼似的转发过没用的说说。我想起何员外提到过的，注册个女性QQ号，然后加上几个熟悉的哥们，问他们：”我是外校女生，想要到你们学校参观，请吃饭吗？”得到肯定答复后，便会跑去找他们，当然通常会被揍。

我是不敢填性别为女的，我怕被揍。

我该怎样刻画自己的新QQ形象呢？

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，刚刚接触网络，卖萌，装可爱，看一些人装逼，扯淡。

一个高中党，繁琐的课业，配合我的认真，以及我成熟的心思，获得赞赏。

一个阳光的大学生，有特长，有梦想，谈吐不凡，温文尔雅，幽默能讨人欢心，单身。

还是一个中年大叔，老成，向一些小年轻们传授一下人生经验。

我忘了我是怎样一个人，忘了坚持自我是怎样的坚持。

多少风霜刻在胸膛，如今依旧迷惘；多少爱恋曾经火烫，早已不再痴狂。一直以为梦想就是永远的方向，总是失望总是受伤，如何躲藏如何遗忘，独自品尝人生沧桑，泪已千行。——《沧桑》

三

“美女在不在呢？”

“美女是不是我的打招呼方式太过老套？”

我用这样的开头搜索附近的人，接连三个了，没人回应。

“美女说说话呗。”

“哇塞，有美女通过我的添加好友申请了！”

“杜少，大惊小怪的，吓的我差点挂了。”哦，是游戏，是游戏，游戏而已……

“不是我的？”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孩。”沉浸在忧伤之中，所有的所有与自己无关”、”心态优良且擅长道家心法’来者不拒，去者不留'”。

“告诉我你的大号，不要拿小号糊弄我。”

“好吧，好吧214826402，其实我是诚实的孩子来着。”

“那得好好考察了。”美女仿佛要考察我了，因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考察我。哦，对了，我还对她说了：”美女缺个对象呗，偶想找对象。”

“你好啊，美女朋友。”这个时候我已经开始用我的大号开始聊天，那个昵称就是”杜少东”的QQ号。

没有想到拿个小号玩会儿，居然很快让人揭穿，看样子我实在没有做骗子的潜质啊。

“我感觉你是有对象的。”美女开口的这第一句话我就惊呆了，不知道该怎么回复。我怎么会是有对象的呢？孤寡老人一个，嗯，我是老人了。

“这个，那个，美女，你是哪里感觉到我是有对象的呢？速度指点一二，我改，没准就是这个原因阻挠我谈对象的，我要尽快扼杀。”

“你肯定有对象，直觉，第六感。”

“这可糟了，难道是我很优秀，然后让你感觉到我应该是那种有大批女孩子追的，所以应该有对象？一定是这样了。”

“你想多了。”

“我感觉也是想多了，可是你不告诉我为什么，只好自己发挥想象力，你也知道想象力是很神奇的。”

“我怎么这么厉害，让人产生这种感觉，又是一项技能！那我出去吹嘘我有对象也是有人信的了，好技能，吹牛用。”

“可是你现在好像不需要这个技能吧。”

好吧，我以为我的幽默感会让她认可一些，没想到被反驳了，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。只好大呼道：

“美女求解脱啊，终结单身了请你吃饭如何，十块以下都可以。”

“是不是突然感觉我很小气？”

“错了啦，因为我只有十块了，那是我的全部了。”

“财务赤字，开学带了一千五，花了四千了。”

“小学数学那个体育老师教的。”

原来是同道中人来着，都这么富有幽默感。我想我要大杀特杀，好好发挥了，最终打出个超神、终结也是完全可能的啊，居然调侃我。

“我们村一中年大妈教的，很可能小学也没毕业啦。”

我藏私房钱这事不能说，不能说，万一都知道了，那可就不好玩了，下个月老妈给钱会极其少的。

“下个话题。”

果然美女对我们的中年大妈是没有什么好感的，说明取向很正确的说……

“好吧，我要平反我有对象这件事。你看我发给你的截图，你觉得哪个分组里能放对象呢？”

我想这次可以完美反击了，我的分组就只有那么几个：朋友、亲戚、同学、老师，都指名道姓的没有一个有嫌疑可以放下对象这个人。我想我接近胜利了。

“不说了，困了，睡觉了。”

这是胜利的结果，她告败了，而我，没人理了。

寂寞的人最怕认真，情到深处才知痛，痛过的心流过的泪，没人看见没人问。——《寂寞的人》

四

曾经的痛，还在折磨我吗？是因为我对月的思念，让别人感知到了吗？我是否真的能打开自己的心扉重新开始，重新认识一个属于自己的人。我今天聊天很大胆，没有害羞，有点不像自己。没有害羞。

我是个害羞的孩子。

“美女，咱的终身大事就交付于你了啊。”

第二天一早起来，她在线，我就发了过去。

“这么重的担子，我承受不了。”

“没事我相信你，就像你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一样。”

“美女你觉得跟我聊天时是轻松的感觉，还是压抑的感觉呢？”

我猜，她要是说压抑，我会狠狠反驳的。

“还可以。”

她已经在反驳了，而我也绝不是认输的孩子。

“连个肯定答复都不给我，还是说这是客气话，其实你要很忍耐地跟我聊天？”

其实装可怜、装无辜更是我的强项。

“没有。”妥协，一定是妥协。

“要不你夸我几句，这样我的心情会好一些。”

“我不会夸人。”

“也好，这样你下次夸我了我会更开心，不会夸奖的人都开口夸我了。”

“怎样？没我打扰的日子是不是很不好玩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知道肯定是你又无语了。”

“聪明。”

“你看，你又忍不住夸我了。”

“美女，抽烟的胖子要吗？”

“不要。”

“那哥戒烟去。”

“你知道这篇小说的女主角是什么样的吗？”

“她看上去不傻，而且很漂亮很优雅，脸很白，白里透红。不知怎么的，我突然想到一种水果——桃子。”

“哈哈，美女我猜你只会脸黑，不会脸红。”

“玩游戏会占用时间，而且很容易养成一些不良习惯，总的来说不好玩。”

“那你还玩？”

“大多数人玩游戏是为了一种杀人的快感，我玩的是一种能为团队带来贡献、团体努力赢得比赛的快感，像我的偶像Sky一样站在顶峰。”

“而且，你看我没有被同化哦，至少我没有把游戏中的粗话带到现实中来。”

“你挑食吗，美女？”

“什么都喜欢。”

“好样的，我就喜欢这样的，好养活。”

“那我要是挑食呢？”

“也喜欢，生气了好哄。”

“美女起床了……美女晚安。”

好多好多天没有说话，我不知道会不会这样持续想她。也许只是寂寞的日子里多了个聊友，舍不得而已。对于感情，我一向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感觉。

“伊莎贝尔，我们见面吧，晚上我去操场跑步。”

“美女晚上你手机那动听的铃声将会响起。”

“美女少吃点，别见到我吐光了。”

“美女今天我姐给我买了新衣服哦。”

“夜光的音乐小人T恤。”

伊莎贝尔，我们见面吧，我多希望她是我的轻舞飞扬。我约美女见面了，我对自己的自卑无法摒除，如果是见光死呢……

五

第一次见到她，或许应该说第一次见到她们——她们宿舍的都在，问我：”你猜哪个是你的美女？”我不敢猜，只有一个黑色衣服的最像，只是比我的印象中胖了一丁点，一丁点再多一点。其实我也很胖的，将要二百斤了，我是没什么资格说别人胖的。只不过我说的胖，是比我心中想象的模样胖了一丁点，其他的都大致一样。我能说些什么呢？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，再从人生哲学谈到诗词歌赋。

很抱歉我害羞了，我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。以前我这么理解我的害羞：因为我喜欢、在意那个人，所以很刻意地不敢展现自己的任何一丝动作，生怕被讨厌。

我想这次我不会害羞了，数来数去，我今年十九周岁了，不是小孩子了。”你们宿舍的都来了啊，是不是怕不安全，害怕我把你拐卖了？有没有带什么防身利器啊？要不然我一会儿惹你生气了就不好了，你提前告诉我，我言语就会非常尊重了。”

我说了好多，好多，全是在为自己的害羞做遮掩。我们在操场走了一段时间，时间很快，我一如既往的幽默感一直在。我是成功的，我应该没有暴露我的害羞。

那天是愚人节。

我没有对她说谎话。

“其实今天我有欺骗你，我给你的那个手机号是我宿舍的，我真实的手机号是138****。”

这算是一种认可吗？如果没有得到认可，是不是就只能拿着别人的手机号以为是她的，然后QQ上等待的也就只有冷漠？好可怕，我躲过了一劫。

“美女我有个秘密告诉你，可是不知道告诉你之后你会怎么想，会不会从此不理我。”

“那就别说了。”

“其实我没有妹妹，你每次说的’你妹’都是在跟空气说。”

让我知能否不想你，相恋总是美，分开多痛悲。愿我可真的不想你，以前别了不想再记，总是掷下万样念头在此地，泪已偷偷涌出心碎预备，转身一刹那，仍始终想你。

六

4月7号，清明节刚过，哥们的生日。我高高兴兴地预定了个蛋糕，蛋糕上有个大大的猪头，写着”这个是红军（我朋友的名字）”。

这可能是我能陪着他的最后一次生日了。谁都没有感慨什么，却都知道，明年的生日这些人能聚在一起的机会很小很小，至少我是这样想。大学三年转眼即过，我的感情却没有结尾。

那晚其实没有喝多，我的酒量还是勉强可以的，我还是有些犯二了。

“美女，你知道我喝酒回来的时候在想什么吗？”

“我在想趁着酒劲儿，学别人告白来着。”

“会不会有些幼稚？”

“给我点勇气好不好？”

她的回答显得很无力，我就像开大的奥拉夫，像一匹野马，拉不住了。

“其实我是想跟你告白来着。”

“额……”

“我比较认真地说，不是喝多了瞎胡闹，给个机会吧。”

她剩下的只有错愕，她应该想不到吧，认识了十多天，确切点十七天的时候，我毫无把握告白了。

“我知道突然提起会让你很为难，而且我并没有什么优点，能让你赞赏或者喜欢。请别忙着拒绝，因为会让我不知所措。”

“虽然我平时写诗、写小说，甚至于告白这一镜头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笔下，可我真的不太会说话，只希望通过我蹩脚的话、蹩脚的表情仍能让你感觉到我的认真。”

“我觉得做朋友挺好的。”

这句话没有像晴天霹雳一样打中我，我不知道是因为我分不清我此刻的麻木来自于究竟还是拒绝。或许这样对自己好些，明知道是这结局还要去触碰。

“其实我就算喝了点酒，在感情方面也就这点勇气，可能这都不算努力过，可是对于我来说，这是对自己勇气的挑战，一个从来都不会表达自己内心的人就只有这点水平。”

“真的，你好平淡的回应。”

“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。”

“那好吧，美女，这次我来打开话题。”

“我好像失恋了，我告白被拒绝了。”

“早点睡吧。”

这是最后一句话。

那晚我记得我玩游戏到两点，我依旧保持着我的微笑。其实有些伤心事是不用掉眼泪的，比如这次。

下雨了，绝不是老天在流泪。我重整了一下自己的思路，我还有一封信没有交代呢，就这样吧。

走自己的路，所有的路人都与自己无关，习惯一个人的孤单。

是否我早已习惯一种名字叫孤单……

全文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