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运六气总论

经曰:不知年之所加,气之盛衰,虚实之所起,不可以为工矣。又曰:必先岁气,无伐天和。无伐化,无违时。又曰:无失天信,无违气宜,无翼其胜,无赞其复,是谓至治。此万世不易之格言也。噫!今时之医则不然,以《素问》为虚文,以运气为迂论,苟得一方一法,自矜奇妙,用之不效,则袖手无言。古之人推求至理,揆度阴阳,谆谆然垂教后世,岂曰徒设之以惑人之耳目哉?抑曰:运气之宜于昔而不宜于今哉?无非悯斯民之疾苦也,夫何束之高阁而付之罔闻耶?若以运气为迂,则春温夏热,秋凉冬寒,亦不宜应乎节序矣。苟能应乎节序,则运气讵可绝之欤?余故曰:不知五运六气,检遍方书何济?不知十二经络,开口举手便错。是以明运气而得病之本,识经络而察病之标,本标既明,庶可与言治矣。业斯术者不明此道,妄治四时伤寒暨天行痘疹泻痢等症,则如盲人走荆棘耳,其何以愈人之疾哉?夫五运者,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 也;六 气 者,风、寒、暑、湿、燥、火也。以天干取运,地支取气,有太过不及之分。太过者,甲、丙、戊、庚、壬五 阳 是 也;不 及 者,乙、丁、己、辛、癸 五 阴 是 也。天以十干相合而成五运,地以十二支对待而成六气。故甲与己合为土运,乙与庚合 为 金 运,丙 与 辛 合 为 水 运,丁 与 壬 合 为 木 运,戊与癸合为火运,是为五运也;子与午对为少阴君火,卯与酉对为阳明燥金,丑与未对为太阴湿土,辰与戌对为太阳寒水,寅与申对为少阳相火,巳与亥对为厥阴风木,是为六气也。盖五运属阴,守于地,内属五脏;六气属阳,周于天,外属六腑。且运与气有化有变,其化也,在人为生育,其变也,在人为疾病。运变病生五脏,甚则兼外;气变病生六腑,甚则入内。内外变极,死期至矣。其所谓变者,曰淫胜,曰相胜,曰反胜,曰报复,皆从气运之太过、不及中来。察气运,以太过为实,不及为虚。审虚实,顺时令,则气运之察无遗术,而施治之药皆为良方妙剂矣。

医经上说：不了解每年气候的加临、气的盛衰以及虚实的起因，就不能成为好医生。又说：必须先了解岁气，不要违背自然的和谐。不要破坏大自然的化生之机，不要违背时令。还说：不要违背自然的规律，不要违背气候的适宜性，不要助长胜气，不要促进复气，这就是所谓的最高明的治疗原则。这是万世不变的格言啊。

唉！现在的医生却不是这样，他们把《素问》当作空洞的文章，把五运六气学说视为迂腐的理论。一旦得到一个药方或一种疗法，便自夸奇妙。用了没有效果，就束手无策，无言以对。古代的人推求高深的医理，测度阴阳变化，恳切地把知识传授给后世，难道是白白地设置这些来迷惑人的耳目吗？还是说五运六气学说只适用于过去而不适用于现在呢？无非是怜悯百姓的疾苦罢了，为什么要把它束之高阁而置之不理呢？如果认为五运六气学说是迂腐的，那么春天温暖、夏天炎热、秋天凉爽、冬天寒冷，也不应该与季节顺序相应了。如果能与季节顺序相应，那么五运六气学说怎么能被摒弃呢？

所以我说：不了解五运六气，翻遍医书又有什么用呢？不了解十二经络，开口诊断、举手治疗就会出错。因此，明白五运六气才能找到疾病的根本原因，认识经络才能观察疾病的表象。根本和表象都明确了，才差不多可以谈论治疗了。从事医学这门技艺的人不明白这个道理，胡乱四季治疗的伤寒以及天行痘疹、泻痢等病症，就如同盲人在荆棘丛中行走，怎么能治好别人的病呢？

所谓五运，就是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；所谓六气，就是风、寒、暑、湿、燥、火。用天干来确定五运，用地支来确定六气，有太过和不及的分别。太过的，是甲、丙、戊、庚、壬这五个阳干；不及的，是乙、丁、己、辛、癸这五个阴干。天以十天干相互配合而形成五运，地以十二地支相对应而形成六气。所以甲与己合为土运，乙与庚合为金运，丙与辛合为水运，丁与壬合为木运，戊与癸合为火运，这就是五运；子与午相对为少阴君火，卯与酉相对为阳明燥金，丑与未相对为太阴湿土，辰与戌相对为太阳寒水，寅与申相对为少阳相火，巳与亥相对为厥阴风木，这就是六气。大概五运属于阴，守于地，内属于五脏；六气属于阳，周流于天，外属于六腑。

而且运与气有化生和变异，它们的化生，在人表现为生育；它们的变异，在人则表现为疾病。运发生变异疾病产生于五脏，严重时会兼及外部；气发生变异疾病产生于六腑，严重时会传入内部。内外变异到了极点，死亡的时期就到了。所谓的变异，有淫胜、相胜、反胜、报复，都是从气运的太过、不及中产生的。观察气运，把太过看作实证，把不及看作虚证。审查虚实，顺应时令，那么对于气运的观察就没有遗漏的方法，而用于治疗的药物就都是良方妙药了。